住在我對面的鄰居,是一個中年人,雖然只是中年,但他白髮蒼蒼,臉色總是慘白,看上去毫無生氣,他的穿著是一貫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我通常不和他搭話,我幾乎忘記他的聲音聽起來怎樣,我和他頂多會在眼神有交集的時候互相點頭,僅此而已。
儘管當了鄰居那麼久了,我還是只知道他姓陳。陳先生的工作時間很短,九點左右出門,下午三點左右就到家了,也不一定,這只是我稍有印象的,他出門和回家的時間,或許他在家的時候也會工作。至於為什麼會提起他,這就要從一個禮拜前說起了。上個禮拜三下午,我休假在家,聽著音樂發呆,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我轉開門之後,發現是陳先生,他的臉色比平時紅潤了一些,多少像個人。「許先生,打擾了。」
沒錯,非常打擾。「不會,有什麼事?」
「我最近開始在學煮菜,不小心煮太多,來分給你一些。」
我下意識想拒絕,但是他開蓋的那一瞬間,真的讓人十分驚艷。
「這是什麼?好香。」我問。我沒聞過這種味道。
「咕咾肉。我跟一個老師傅學的,這是他的獨門秘方。」
真的好香。「那我跟你拿一些就好。」我拒絕不了。
「這鍋是分給你的,就不用客氣了,吃完再還我就好。」
「謝謝阿。」真香。他轉身回家。
毫不誇張地說,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肉,但是,不是肉有問題,就是其他材料有問題。因為我已經完全想不起來,那個肉的顏色、味道和口感了,明明我才剛吃完不久……我看著空無一物的鍋子,陷入了沉思,我剛剛吃掉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拿起鍋子,象徵性的沖洗了一下,雖然它看上去就像是根本沒用過一樣。然後我拿著鍋子到陳先生家門口,敲門、按電鈴,甚至朝屋內喊了幾聲,結果完全沒人回應,我也不好把鍋子放在他家門口,所以我只好把那個鍋子放回我的桌上。這個鍋子是淺藍色的鑄鐵鍋,有點沉重,外觀十分乾淨,跟全新的沒兩樣。我不知道自己盯著鍋子多久,直到我下午播放的音樂驟然停下,才有些恍惚的醒來。我怎麼就盯著一個鍋子入迷了?說不定有問題的是鍋子。我拿起這個詭異的鍋子,決定這次無論如何都要還給對面的人。敲門,喊人,按電鈴。一樣沒有回應。我試著轉動門把,結果門開了,門緩緩向後退去,發出嘎嘎兩聲,乍聽之下,就像是某種生物的笑聲。我看了看屋內,沒有回應,屋內的傢俱十分簡潔乾淨,像沒人住過一樣。
「陳先生。」我把鍋子放在他的木桌上。「鍋子幫你放這裡。」
我覺得自己或許該去看個醫生。
或者找個警察之類的。
20250729
管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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