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再來看你

 

爸，我不記得你 已經走了多久 每次回老家 我的心 都覺得很空 不管你在哪裡 一定要過的很好 像從前一樣開心 我最近總是在換工作 還在摸索自己的用途 還在 找自己的家 在每一面鏡子裡 我的臉上，確定有沒有 關於你的痕跡 爸，我不記得你 何時說過愛我 我只是一直 都這麼相信 我的新工作 是要把別人的家 好好的 整理乾淨 這樣簡單而重要的事情 我彷彿聽到你在笑我 又彷彿聽見你在擔心 現在的我，週末都有休假 在每個我還記得你的下一次週末 我會再來看你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那個下午

除了和自己坐在一起之外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看著
時間淹過了我，自我的影子
到我的腳踝，我的靈魂，時間漸漸
完全的淹過我
我的唇齒，那是我第一次目睹末日

那個末日一樣的下午
我只和我自己在一起
靜坐。冷空氣持續的竄入
我的口腔──除此之外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正是我最害怕的事情

透明的時間將我掩埋
覆蓋
生長
我在它的底下
成為一根空虛的刺
將我自己串起
它滲透我的意識
淹沒我的腔體
以及我的心
時間讓我懷念我自己

那些昨天死去的樣子
跟你想像的一樣
每一天都在說服自己
每一天都在證明
每一天都和自己
坐在那裡
而那裡
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每一刻
都更趨近於死
每個人都是
但我更不一樣
我和我自己並不一樣
我們坐著與空虛對望
互相等
直到無限無垠的悲傷
光速一樣膨脹

在這個房間
我的命運
是靜止的
這裡什麼事都還沒有發生

五月

​

五月，我親眼目睹了一場夢
之後的日子裡
我看見的
都是他靜默的重播
我看見有人以顏色決定別人的命運
有人以星座決定別人的命運
有人以心理測驗決定別人的命運
而我以詩
決定自己的命運

五月，有花落在我棲身的草叢
之後的時間
都只是一場清醒夢
一群魚人用鰓喝著啤酒
犀牛以角唱出悲傷的歌
鱷魚咬牙切碎了洋蔥──我當然看見了
那些我想看見的──所有的樹
都如願長出了蘋果

五月，無論如何
我答應你
或者說
我同意，當你以質疑的語氣問我
我情願給你一個理所當然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