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詩，看起來怎麼樣？

有一些時候
也非常好奇
我在別人的想像裡
看起來怎麼樣？是不是
連續的？是一種粒子
還是波？我看起來怎麼樣？
而我的詩
還不能確定
除非有人觀測
才有個定數
如同我的命運，如同一隻
十分幸運的貓咪
我的每一個空格
都沒有玄機，這樣的字句
排列起來，就
可以被稱為詩嗎？
很多人說
詩應該更有意義，似乎，大概 好像應該更
顯得神秘，然而詩是什麼？
我不懂詩的每一種規律
也無法傾訴
什麼偉大的東西
只是更偏愛一種節奏
一種氣息，一種尋常又更
無以名狀的，一旦
看見之後 再也不能說出──更多
只能點頭，默認，同意；可是我記得
我永遠記得
一個偉大的詩人說過：
「針對這個問題
人們提出的不確定答案不只一個。
但是我不懂，不懂，
又緊抓著它不放，
卻彷彿抓住了救命的欄杆。」
我同意
我也是這樣相信

三十八

 

一道昨天的閃電
朝我迎面走來
堂皇的問我，三十八歲
的我情願有怎樣的未來？
像一棵沉寂的松樹
或者常綠的盆栽
要學習當一隻黑貓
還是一顆河底溫潤的石頭
我一邊思考
一邊走動
像一朵鬆散的雲
在夕陽的餘暉中
作蓬鬆的夢，夢裡的
那道閃電
比從前更慢

時間應該
是神秘學
同一件事情
可以有不同的答案
我從前付出的情感
可能寄錯了地址
本該收信的人
如今也改了名字

三十八歲，我要立志
當一個平均的
普通的好人：
誠實、健康
和有一點點幽默感
可以付出，也懂得感恩
願意認錯
認真生活，好好的
當一個普通而且自信的男人

三十八歲，我不知道
我的願望很曼妙

二月

冬日的陽光在
我命運的繩索上
無聲地打結
二月，候鳥的眼睛總在
尋覓新的花朵
稍近的樹上
有一尾蟲仍在祕密的
打瞌睡

二月，我在陽台
曝曬自己的心，目睹
近乎全部的自然
正如實確切地展開
怎麼樣的好日子
怎麼樣更好的
表達我的情感
不只喜歡
也不只是愛
二月，海的另一邊
一棵將將甦醒的鵝掌楸
面向著我
溫柔盛開

一月

一月，像一條蛇
蛻下皮膚，而
我的鱗片是宇宙的
宇宙的夢
夢的眼珠，我見過的
一月的，每一個清晨
都在秘密的孕育著
另一個
謎語──我是雞，或者雞蛋？

一月，一個十分尋常的夜晚
我自石頭中孵化了，我
蛻去我堅硬的皮膚
雨和閃電
有了和從前類似的名字
一月
一個人類的奇想
是另一個舊人類的老點子
泡過水，揉開，拿去空曠些的地方
晾曬晾曬
原本那命定之中必然發生的
竟然
又有了點新的樣子

十二月

原來不是每一種情緒
都能夠被我命名──
不同的夜晚
我的血肉、空虛和平庸
某個剎那默默
的凝聚
的凝聚，十二月
我成為一個
比從前更怕黑的人
有不可名狀的悲傷
隨著滿懷惡意的雨一起降臨
有聲音正在重複提醒
誰能真正的
擁有明天？
並不一定──
愛不是無敵的──
我不能確定──
十二月，我更懷疑
苦難的意義
只是讓人警醒
除此之外，苦難沒有意義
苦難不應該
擁有更多意義
我看不清生活的真相
但我盡可能的
熱愛生活
相信自己
真誠的訴說感受
不傷害別人
保護自己
但凡遇到不懂的事情
就說我不知道
十二月，我是一個悲傷的觀眾
憤怒而且無用
我的血肉、空虛和平庸
某個剎那默默
的凝聚
的凝聚
我成為一個
比從前更怕黑的人
我討厭這個世界
竟然需要英雄
愛的具體意義究竟是什麼
我不知道，十二月
一個懸疑的結尾，是不是
一個希望尚存的明天？
我不知道
願所有悲傷與苦難都平息
眾人都能保守身心
願平安
幸福
健康